


王巍:如何再次“闯关东”
近期,东北发展问题再次引起社会热议。的确,2019年以来我国东北经济发展显现出转好迹象,但制约东北振兴的深层次体制机制问题仍然亟待解决,营商环境建设仍然任重道远。2019年,全联并购公会创始会长、金融博物馆理事长王巍受邀参加东北亚经济论坛时以“如何再次闯关东”为题,就东北地区经济发展问题发表了主旨演讲。王巍创始会长深入剖析东北地区深化改革的重点难点问题,他关于东北经济发展的思想和观点在今天来看依然有其重要的意义和价值。今日再次发布演讲全文,以飨读者。
全联并购公会创始会长
金融博物馆理事长
四次领先中国,所以出现了东北老大难问题,什么叫老大难?当老大,自然难。我们当了多少年老大呢?从上个世纪,当了70年老大,全中国的老大。因此对我们期待指标全都不一样,老大是很难做的,这个老大给全中国做了大量的贡献。沈阳产业金融博物馆里有一张图,仅仅沈阳市一个城市,在1950年到1980年期间,有200多个项目投资全国各地,有矿山、机械、电器和日用消费品等。超过50万人技术工人支援全国,才有了今天各地的显像管厂,如西安、四川、上海等,全国的制药和机械制造企业,几乎都从沈阳一个城市出来的。看看这个历史就了不得了,我们做了这么多年老大,这么多贡献,很多人都忘记了。今天风水轮流转,我的话可能很多人不爱听,几年前我就说过,我们东北是有“青春期”的,但是今天到了“更年期”。“更年期”状态是不一样的,现在跟仍然在“青春期”的深圳、江浙这些民营企业PK,我们的心态、体力都需要调整。
这个时候用什么样的标准来对标?其实,全世界都这样,看俄罗斯的彼得堡,德国的鲁尔工业区等,都处于箫条或成熟或低落时期。在这种风水轮流转的环境下,如何在大的经济周期下重新定位城市发展和区位发展,而不是一味的要求用深圳的发展,用南方的发展要求东北。
如果客观的从容一点的话,用更大的历史视野看东北,而不是像今天这样急切,这是一个需要讨论观念的问题。我们今天能不能再次创造一个闯关东的机会,必须要了解为什么历史上出现了闯关东,为什么那个时期一去不复返了,再也不可能那样了,今天还能开放吗?我们看到韩国、朝鲜、俄罗斯,看到这样的环境下,包括体制改革,开放体制改革,都出现了很大的问题,这是需要一个重新来判断格局下才能定的战略。
我一直在关注东北在全国的各种讨论,关注我们到底怎么了,有没有招,想出谋划策,现在给我基本的感觉,还是叫“刻舟求剑”。我们希望做特区,希望用国家政策,希望靠改制,这些东西的确曾经在深圳起作用,在海南起作用,在南方起作用。但是今天的环境下,想把这套东西在东北做特区,在东北搞民营市场,搞一个体制改革, 这些东西都不太管用了,所以叫刻舟求剑,或者缘木求鱼,因为时代不一样了。
我们的出路在什么地方?东北振兴至少谈20年了,谈东北,不知道多少方案,都是国家级的,都是国务院的,没有几个成功的,但仍然在谈。重要的是我们是听谁的,是听中央的,还是听某几个大企业家的,我认为最重要的是听市场的。
今天主导未来是什么?一个是互联网革命,我们的生活方式、行为方式、举止行为,消费行为投资行为都在变化,这个变化是巨大的。这是互联网的力量,彻底颠覆一切,今天生活的社会已经不在一个固态的社会了。
另外,全球化,为什么特区不重要?全球化已经到今天了,哪产粮食,哪有什么资源不重要,日本没有资源,全世界收购资源,地域性,地下宝藏,或多少自然禀赋资本都不重要,是因为思维还很传统,今天不存在什么资源。迪拜在一片沙漠下做成现代化城市,而且人气非常旺,仍然有无限发展空间,整个迪拜要成为中东的硅谷,今天社会已经完全变了。
另外,一个重要的力量是八零后,今天八零后甚至九零后,已经占了60%以上的人群,八零后这批人是随着计算机互联网成长的,他们的成长时代是有选择的,我的地盘我作主,不再听你太多的政策召唤,理想、使命,不再遵循我们那代人的步调一致,他们是自我选择的一代,他们会给你面子,会听你话,但是他的内心有自己的选择,他自己的规则在发挥完全不同的作用,所以才产生了互联网、大数据、人工智能、云计算,产生了金融科技化等等。我们还以为调动八零后像调动六零后这代人,他们更关心未来,归根到底不仅中国,东北也一样,东北的未来要听互联网这批人的,要听全球化,要听八零后。
所以,我特别希望跟洪章院长建议,下次这样的会上,你们要请35岁左右的人来主讲,他们才决定东北的未来,我们只是帮他们减少创业的成本,帮他们鸣锣开道,帮他们摇旗呐喊。我们完成了我们时代的任务,我们改革,贡献了几十年, 推动了中国从封闭落后走向开放,一代人完成一代人的事,我们已经完成了,我们叫伤敌一万,自残五千,直接推动东北走向未来可能性不大。重要的是我们如何给年轻人机会,给这些互联网人机会,给这些八零后机会,让他们主导这个论坛,让他们主导我们的思想,让他们决定未来东北应该怎么生存。
另外,全国都在谈营商环境很重要,如果加入营商环境的竞争,我估计东北是一点戏没有。浙江、江苏等等早已经营商环境比我们丰沛多了, 他们的社会设施、基础设施和商业环境,经历了中国式的市场经济,已经20年了,我们才刚刚开始,我们永远追不上它。重要的不仅是营商环境,还有人文环境。今天中国经过40年发展,野蛮增长时代已经过去了,中国在当下的全世界之所以受到相当的误解,甚至四面树敌,是因为我们只有钱,缺少价值观,不考虑环保,不考虑可持续。这种在全世界面前亮拳头、亮肌肉,不是亮价值观、亮文化、亮教养。我们希望40年野蛮增长走向更加扎实的结构调整,人文环境我很欣赏今天戴相龙行长谈的,不是在PKGDP,我们可能要PK软环境,东北有没有人文环境,让人感觉到一种情怀。是决定东北竞争影响的重要因素。
闯关东闯什么?谁在闯?现在不是我们闯,是我们的官员要闯,是我们的制度、监管者、或者企业巨头你们来闯。闯什么?首先能不能有一个最惠国待遇,在中国任何地区城市,产生了对创业者,对投资、对文化发展有好的政策,自然引进到东北,你就学习就可以了,最惠国的只要拿来就可以。
当年东北早期开放就是这样,很有意思,赵尔巽这个人,任何人告诉他,其他地方有什么好政策, 那时候不能核实,说陕西有政策,他不可能跑那里核实去,只要提出好政策,先干。东北今天有没有这种可能?在葫芦岛搞一个,不是说特区,只要别人做了,我们可以做,这就了不得,在制度上要有这样的开放。
另外,加入东北亚经济圈,今天戴行长谈了,总而言之,今天我们确实到了一个机会,再次开放东北,不单单是国家,从民间上,而且如何能够让中日韩能够接纳中国这样的庞然大物,能够平等相处,能够在今天特殊的情况下重新结盟,这是我们的期待,必须加入这个圈子。
欢迎什么人来东北?要欢迎创业者,欢迎并购者,欢迎消费者,消费就是生产力,很多人消费,传统的经济学消费是一种奢侈,是不产生经济的,现在倒过来了,消费决定一切。今天人类社会不像100年前,50%以上做制造,现在叫Service,互相提供服务,这些是全新产业,谁也想不到今天快递这个行业,十年前是没有的,今天1500万人就业,做美指、美甲,搞Party,论坛,这些服务产业不比制造钢铁,比制造汽车差。我们今天还在只谈制造汽车,制造钢铁,时代已经变了。八零后关心这个吗?九零后关心这个吗?他们关心的是社交,社交就是消费,有精神消费有物质消费,哪怕坐在一起,本身就是一个气场,我今天看了一下兴城,我感觉好象跟30年前到兴城差不多,那个时候是温泉度假,今天看还是消费者来的少,所有政府政策都是吸收投资者,其实吸收消费者可能更有效果。
另外,也要吸收好事者,有些人来,可能即不生产也不消费,他就没事来晃,出主意来的,或者参和闹事来。没关系,各种各样的人,各种各样的生态都进来,一个好的社会需要一批“坏”的孩子才能出现好生态。当很多人不适合领导的想法的时候,领导认为你在折腾事,是在捣乱,其实捣乱是在破坏一种规则,同时也会造成一种生气。创业者永远是旁门左道,永远是少数异端邪说的人。平衡特别重要,一定要给创业者空间,我们经常有句话叫“魔高一尺,道高一丈”。魔就是创业,要不断地创,破坏秩序,道是压制魔的。魔高一尺,道高一丈,这个社会是没有活力的。就好像“小荷才露尖尖角,便有蜻蜓立上头”,很美。但有蛤蟆坐上头,就很难看了。应该是魔高一尺,道高八寸五,给魔点机会,让魔发展,这才是正常的社会,博弈的社会。
我最感到无可奈何的是东北的观念。我20年前跟当时的辽宁省长谈,能不能再现在东北发动“西部拓荒”和淘金热。我们首先要承认我们是荒地,现在大家不太愿意承认是荒地。刚才几位企业家气壮如牛,我们都发展得很好,还需要全国人民关怀吗?我们要承认我们是荒地, 我们请全国人民来拓荒,要放下身段,要哭穷,不是叫你好。淘金热怎么形成的?淘金热的概念是来第一批人要赚到钱, 如果第一批人到辽宁都亏了,淘什么金,那就死定了。所以要充分的宽容,允许第一批到东北创业,包括本地发展的,一定让他赚钱,不赚钱这个激励不存在, 这个市场不存在,所以东北的问题非常多,但是最重要的是有没有格局、有没有视野、有没有激情,给不给创业者空间,让不让年轻人来,我觉得这是核心。
所以,特别希望我们的东北亚研究所,东财大,包括葫芦岛,能够通过这样的论坛,更多地用新的视野, 给中国的创业者、消费者和调皮捣蛋者一个信号,到东北来试水,像当年一样闯关东,东北就大有希望,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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